文地址:http://bulaoge.com/topic.blg?dmn=bonnie&tid=520476

我从小腻那儿转来的,所以这个是小腻的地址:http://www.zhenniwai.cn/archives/593844

柏邦妮
好久不见范晓萱。这十年中,她把自己,从原本那个无比可爱永远不长大的小魔女,变成了仪态万方无比高傲的绝世名伶,再从那个裙裾寂寞的爵士女郎华丽转身,变成一个像蜂刺一样尖锐像蜂蜜一样甜美的摇滚女神。从流行音乐到爵士,从爵士到摇滚。范晓萱的音乐路程一步步从主流的视线中心,倔强的走到了边缘地带。我们越来越看不到她,但是她越来越看见了自己。从地上到地下。从商业到独立。她在这个喧闹的时代,这个用数字和销量说明一切的时代,顽强的拒绝了大型唱片公司的包装和运作,不要流水线,不要商品,不要廉价和虚伪的一切。在这个时代,她居然用小手工业作坊的方式做唱片。全部都是自己人,全部都是自己来。在《绝世名伶》的演唱会上,最最难忘的是最后,短暂的谢幕之后,她突然举起双手,无比灿烂无比大声的说:"BYE BYE!"再见,过去的自己。再见,眼前的众位。我要继续前进,向着我内心的广大世界。

她当然是正确的。每次看到一脸脂粉干裂微笑的金龟子,我就无比庆幸,我们的范晓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三十岁了,一点都不避讳。她不用装天真,装清纯,装可爱。她可以露出全身的十二块刺青,袒露出自己整个人生艰难跋涉的路途。她可以若无其事的抽着烟。她可以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妈妈和男人,都带在身边。她可以只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玩喜欢的音乐。她可以玩,玩那些黑暗怪异但是无比强烈的音乐,她可以玩所有她有兴趣投身的一切。她可以把生活过得永远日夜颠倒,可以任凭自己发胖,可以坦然的让自己穷,让自己不美,让自己变老。在二十岁之前,她完全失去了自我的生活,她要加倍坚固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们看到的范晓萱,比任何时候都美。美得特别凶猛,特别强大。虽然她是那么瘦瘦小小。眼前的她,是
电影里NANA的发型,一边挑染的红色和绿色,一边是紫色和青色。穿桃红色豹纹长袜,戴金黄色豹纹围巾。穿银灰色丝绸小外套。唇膏颜色鲜艳如血。她笑起来,特别剔透而甜美。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晶莹坦率。问她的问题,从来不回避,甚至是那些内心的部分,甚至是那些悲伤的部分。她和自己的乐团坐在一起。这次来北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灰色偏暗京的是尽管发胖但是依然很帅的阿MAO,冷面笑匠Robert,当然还有Allan(其实一点都不像黄安),当然还有妈妈。他们都在她身边,形成一个生动又稳定的磁场。你感觉到,在这个磁场的中心,她很安心,很放松。在这种气氛中,我们开始了访问。

范晓萱完整访谈
柏:柏邦妮
范:范晓萱
A:ALLAN
阿:阿MAO
R:Robert
1 用最真的方法演电影:我的暧昧与纠结
柏:特别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新专辑,最近在节目上看到你唱歌,会觉得好开心,因为看得出,你现在真的是好快乐的在唱歌。(BLA BLA BLA)
范:谢谢,(笑)你是一个HIGH咔。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柏:我只知道怪咔。
R:HIGH咔就是好的怪咔。
范:咔就是角的意思,角色的意思。HIGH咔就是很HIGH的,能让人都很HIGH的人。
柏(笑):就是有时会HIGH过头了。
范:这样很好啊。(笑)没有啦,因为你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柏:过去一段时间,除了唱歌,人生中还有什么新鲜的尝试吗?感觉你一直在找自己不曾尝试的部分。
范:比如演电影《恋爱地图》吧。是易智言的片子。(柏:我最喜欢《蓝色大门》了!)其实当初《蓝色大门》找的是我。他剧本写好的时候是十年前。那时候我十八岁。他觉得我特别合适那个角色。十年后他才拍这个电影,还是《蓝色大门》,但是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后来,好吧,他说,"我写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的故事给你演",就是《恋爱地图》这一块。
柏:这十年中,其实可能他一直冷静看着你的变化。
范:对,但是剧本给我的时候,我特别惊讶,因为剧本好抽象。刚开始他跟我聊整个故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跟我聊整个故事。然后他就说:"阿司这个角色,我觉得跟你很像,但是我想要再把你的多一点的东西,放到阿司的里面来。阿司是一个很暧昧的人,你就是一个很暧昧的人,给我很暧昧的感觉。这个暧昧,不是说一般的暧昧。你的暧昧是,什么东西都有,说不定的,你在中间的,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然后这种暧昧会变成一个你的纠结。"我就想:"哎?"然后他给我看剧本,我一看,全部都是:阿司半夜拿起书架,自己在钉,这样的。
柏:哦,我知道了,剧本里没有故事的情节,只有日常的动作,这样一来,对你内心的要求就更高。
范:没错,我就会更好奇。给我的都是具体的动作,但是她为什么做这些?她心里在想什么?给了我很大的一个想象空间。这些是我想知道的,而他知道,这些是我想知道的。(笑)然后我就一直问他一直问他:比如阿司为什么要钉书架?钉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为什么要在午夜?然后他慢慢的告诉我。
柏:然后你就走进这个人的内心了。
范:是的。你知道吗?剧本的很多部分是现场写成的,包括对白。比如最后在海边那一场戏,我和那个日本的男生。剧本上只是写,我们俩在海边讲话而已。当天,易智言给我的指令是:"你待会儿就专心听他说什么,结论是你很生气,然后,我不喊卡就不要停下来。"然后把那个日本男生叫到一边,BLA BLA说了一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那个男生就真的跑到我面前,把导演讲给他听的东西,努力要讲给我。所以,我就真的很专心的在听他要讲什么,而他又真的讲得很不标准。然后就变成一个很自然的又很尴尬的气氛。所以那段戏,大概有七分多钟。
柏:好厉害啊。我觉得他是这样,设计了一个角色,觉得和你很像,但是他只给你骨头,血啊肉啊,都还是要你自己长出来,这样就难分你我了。你直接参与了他的创作,而不仅仅是一个道具。
范(笑):嗯,嗯,真的好棒哦!
△范妈妈在一旁一直在听,突然说,
范妈妈:你好会形容哦!
△范晓萱笑得很大声。
柏:但是你这样投入了很多自己,很难出来哦,尤其你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范很有感触的一直点头。
范:对对对!就是你掏心掏肺,你会把自己真正的经验拿出来。我记得那场戏,他要我想一个我最想跟他说对不起的人,然后你现在就跟他说对不起。然后我就想:哇,怎么气氛突然就变得好凝重?那个情绪的漩涡就开始出现。然后我整个人身体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汇集的水,就这么一直流出来,非常的激动。但是当时我脑子里是闪过非常多的人,我真正想说对不起的人非常多……(笑)
柏:你这个做人,啧啧……我都想不出来要说对不起的人。
△范笑得更厉害。
范(大声):里面也包括我自己。就像做瑜伽,心灵上面的,你无预期的把内心的东西勾出来。我觉得好伤喔,好伤好伤……我觉得很累。我才发现,演戏真的要学吔。可能像我这样的外行,只会放,并且是真的放,都还不会收,更不要说,收放自如。我演一回戏,要掏空自己全部,要回去休息半年,这怎么可以?(笑)
范妈妈:你是真的不行啦,还嫩得很。
2 用最土的方法做配乐:我还蛮有样子的!
柏:除了演戏和唱歌之外,最近有玩什么新鲜的东西?
范:我尝试了生平第一个电影配乐。片子是台湾的导演钮承泽拍的。
柏:我知道这个人,是演小毕的那个人吧!
△范笑起来,
范:对,对,是小毕!《小毕的故事》,不过现在已经变成老毕了。这个片子,是他自己演。是一个仿记录的剧情片,里面有剧情的部分,也有记录的部分。我以前就一直很想尝试电影的配乐看看。我知道我不会表现得很好,但是我真的想有这个机会学。
柏:你们怎么合作?是他拍好素材,全部交给你吗?我知道电影配乐其实最重要的是时间的长度和节奏,而不是旋律。是这样吗?
范:对,对,我本来想得很复杂,是不是要去剪接室。我家里有一个小的录音间,但我完全没有那些和影像结合的设备。他也没教我,我也不知道去问谁。我就用最土的那种方法(笑),就像看DVD那样。然后一边看,一边写下来:几分几秒的时候,我要进音乐,几分几秒,我要出来。还麻烦到我妈妈,叫我妈妈在我房间里,守在电脑前,我就一按,就喊:妈妈!你按一个PLAY!然后我妈妈赶紧就在电脑上按PLAY。(笑)很笨的方法就对了。
△范妈妈用很委屈的口气抱怨,但是听起来其实很乐。
范妈妈:就是,一直在麻烦我。
柏:有趣就好啦。你觉得做电影配乐,最有趣的地方在哪里?
范:这一次我觉得有趣的部分是……这是一个独立制作的电影。他的预算也不高。因为我都叫他舅舅,舅舅有一个作品,当然是挺啊!很多里面需要的环境音乐,我都得做,因为他没有那个钱去买版权。所以比如说,里面我有做印度乐,因为他要一个宝莱坞那样的东西。然后我只有凭空去生一个印度乐,我就必须得唱那些仿的印度歌曲……
△柏立刻抓住机会。
柏:唱一个听听。
△范晓萱有点犹豫,然后马上进入状态,正经的表演起来:扭着脖子,做着手势,
范:啊呀咿呀呀~~~
△柏用力拍手,
柏:唱得好像哦!我会觉得印度音乐非常淫荡,很肉感,很香艳。
△范很认同的笑着点头,
范:对,对对对,有那种弄你的感觉,然后毫不避讳的跟你眨眼睛,明目张胆的调情。(笑)里面还有古典乐,那个简单,找个谱来弹一弹就好了。还有国乐,因为他们在一个中国餐厅,我要做一个很像唐人街那里放的,那种所谓的很中国的音乐。
柏:嗯,嗯,就是很俗的那种吗?
范:没错。还有日本演歌。
柏:唱一个!唱一个!
△范笑了笑,就大胆的唱了一段。
范:JIONG~~~JIONG~~~
柏:我以前听能乐,觉得好好玩,哟咿~~哟~~~日本的演歌很像闽南语老歌,很苦情的东西,有哭腔。我见过你用台语歌感觉唱《你的甜蜜》。
范:是啊,这也是从这部电影找到的灵感。我在里面激发很多自己的潜能,甚至还有嘻哈的东西,还有瑜伽的心理音乐。我做他音乐那段时间,晚上就会去吐,我会压力大了就很紧张,因为有胃溃疡。就像你写剧本一样停不下来,真的停不下来。一到早上我整个人就是快要 ** 了。
柏:你这个舅舅真是用死你啊!
△范大笑起来。
范:真的是啦……不过那段时间就心很平。我最喜欢的就是,在最后,你所有东西都弄好,然后整个连贯起来。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观众,用客观的心再去看那个电影。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哎?我还可以嘛!我还蛮有样子的嘛!很有成就感。
3 对音乐要不断尝试:摇滚让我舒服
柏: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在唱歌。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有唱歌这方面的才华?
范:从在合唱团的时候,同学都觉得我可以参加歌唱比赛,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唱歌。真的,因为我的标准是建在我妈妈身上的,她太会唱了,你会觉得自己不会唱,所以一直都没有想过会当歌手。开始唱歌的时候也一直没有自信。刚开始出道都是很柔情的,唱很多小感觉,小心情,小东西。不过那个我还诠释的比较好。(笑)可是我一直觉得我心里有一股力量,但是一直找不到对的音乐,来把它给释放出来,给展现给大家的就是一个小女生,这让我非常不满足。你知道吗?就是一个人,心里明明有一座火山,却要扮演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时间长了,觉得好假。那种错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你无法忍耐下去。每个人都有一个频率,调对了,就一切都对了。比如把我的频率调到摇滚,哇!我会觉得什么都对。我的刺青,我内心的力量,我的纠结,都对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必须做这个,我必须摇滚。因为摇滚让我舒服。
柏(转向其他人):你们都是玩团,玩音乐超过十年的人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方面才华的?
△R说话慢慢的,属于思考型。经历了很多,有一种慢吞吞的优雅。
R: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才华,但是我喜欢自己做的事。一开始时因为喜欢木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学吉他,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学电吉他,就是自动的。学惯了就变成了鼓手。
柏:(笑)怎么会学吉他学惯了变成鼓手啊?
R:就觉得弹琴不适合。
柏:你觉得一个鼓手需要什么样的素质?
R:鼓手需要一个很稳定的心态。你不能乱的。谁都可以乱,你不可以。必须不怕无聊。因为你和跟所有乐手是不一样的,鼓手要求是最高的。我们重复的状况最多,像吉他,每首歌可以有不一样的弹法,可以变化。可是我们其实很多东西都一样。你要把这个重复很多遍的东西表现得更好,那是一个很要命的事情。
柏:我以前也学过打鼓,因为我觉得我打字很有力度。我同住的女孩是学小提琴的,她说我打鼓像放闷屁,还不是响的。
△全场大笑。
R:你那个是最初的阶段,你需要练习。打鼓,那不是写东西可以替代的,那是身体的感觉。打鼓的人有一点像极限运动,因为你是做动作的,并不是只是头脑想而已。用身体感受音乐,那感觉非常棒。
柏:你说得我好想继续回去放闷屁……阿MAO,该你了。
△阿MAO明显最年轻,最帅气。感觉是很活泼的一个人,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觉得内心不安分。很活跃,但是不知为何,感觉是很乖,很善良的一个男孩。真正出格的事不会去做。
M:其实我玩贝司不久,大概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开始玩的。那时候很疯狂很喜欢,但是也只是玩玩而已。有一次,我当时的女朋友问我,你玩这个干嘛?你不可能靠这个吃饭的。就是因为这句话,反而刺激到我。我完全封闭自己,沉浸在音乐里。后来我每天都弹,越弹就觉得越开心,才找到一个陪伴我的声音。我很感激当初说这句话刺激我的人。再加上接下来合作的团和人都是很有才华的,其实我是伴着团成长的。
4 关于玩团:想和这个人一起走进音乐中
柏:我自己对音乐不了解,也不是对音乐那么熟,我知道乐团大概是变迁很大,比如现在大家在一起玩,可能过一两年就不再一起玩了?
M:有时候这个变动不是你能控制的,有时候这个人可以突然说,我要去开飞机了,或者那个人说,我家里不支持我了。
柏:还有人突然不靠谱的说,要去做教导主任了。
△大家又笑。
范:比方说你换了贝司手,你可能整个乐风会受到影响,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型。所以一个团可能一直在变动中。就像在洗牌一样。牌的次序不一样,就完全不是一个局面。这也是玩团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你无法预知这种变动。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唱歌,就从来没有这种新鲜感。现在觉得好兴奋。
柏:你们这个团成立有多久了?
范:应该是前年的时候。但那时候还没有成立,一直都是用这个组合去表演,是表演了几次之后才决定取个团名吧,因为大家太有一个团的感觉了。可是标题总是范晓萱,大家只是乐手,这个不足以满足我们那种团结的感觉,所以才取了团名。
柏:你们怎么会想起来取这个团名?
A:那时候R跟阿MAO已经跟萱萱合作了,本身我不是学院派的乐手。
柏:他们都是吗?
△A很严肃的点头。他一直很严肃的,但是感觉很单纯。他是一个哲学家,冥想型。他说话之前已经脱掉了鞋子,穿袜子的脚放在地板上。他是阿美族人。他和范晓萱之间不说话,但是他们眼神有交流。拍照的时候,他做了一个难度很高的动作,范晓萱会竖起大拇指,说:酷!他们不是一直粘在一起的那种恋人。可能范晓萱会觉得,我们是在一个团里,那样不太好。她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固执。很多人会猜测:他们为什么在一起?我觉得是四个字:气味相投。真正内心的东西,他们是合一的。
A:他们都有一个底子了。我玩音乐是照着直觉走的,有点不太一样。R希望我可以一起加入表演,我就说我们可以以一个团的方式来做。因为我无法演奏老式的技巧,这是一个局限,其实也是一个契机。所以我们来做一个改编,这个改编相对是一个新的东西。团名其实是我想的。我第一个直觉是"100%"。当时我拿着一瓶矿泉水,瓶子上写着100%纯水。我的直觉是,100%这个词,其实好普通,是轻易可见的,但是其实如果真的达到,又是如此的不可能。我们的目标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如果我们生活有一个目标,它可以让你有动力的话,还蛮好玩的,后来我觉得就用这个"100%"来做这个团名。
柏:你们分别是怎么认识的?
M:我最早认识艾伦,我们是同时期一起玩团的。
柏:多少年前呢?
M:大概9年前,后来我组了一个团,后来找R当鼓手。
范:我们里面R的资历是最深的,他说他是乐团界的百搭,(笑)因为他做了太多团了。
R:命运就是这样。(悲叹,大家都笑)之前是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吧,所以不停的在换。现在就不一样了,就好象焦距慢慢变清楚了,道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柏转过来问范,其实是终于问到最想问的话题,一面故作平静,随意状。
柏:那你是怎么认识A的呢?
范:有一年在电视上看到海洋音乐季……
△柏马上暴露出八卦的本质,
柏:哪一年?
范:03年吧,他们刚好在演出,我看到的时候眼睛一亮,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台湾听到ROCK&ABILLY这种音乐,和这样的乐团,让我感觉非常好玩。
柏:什么是ROCK&ABILLY?
△A很自然的在旁边解释。
A:就是六十七十年代很有实验性的一种音乐,有点像猫王那种。在那个时代是很酷的,到现在其实也有一种前卫性。当然我们做的,不是完全翻过去的东西,有我们自己的理解和创新。
△范很自然的继续他的话讲下去。
范:我听到他们的音乐,当时有一种感觉:很想认识这个人,很想进入这种音乐。我当时是不自觉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就是想和这个人在一起玩音乐。但是其实,自己是按照自己内心的自我在慢慢的靠近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我做到了,觉得好满足。
5 关于纹身:没有洗掉这回事
△柏转过来问R和阿MAO。
柏:你们俩都有纹身吗?
R:有,我的在小腿。
M:我的在手臂,是一个五角星,里面有代表贝斯的低音谱号。
△柏再转回来问范晓萱,
柏:你的第一个刺青是什么意思?
范:我的第一个刺青是十九岁的时候。是刺在背上,是一只海豚。(柏:啊,这么可爱啊,都不酷的!)当时感觉很爽,一点都不疼,而且我觉得也刺太快了吧,我还享受当下那个"嗷嗷嗷"的感觉的时候就结束了。所以有那种赶快来约下一次的心情。
柏:当时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去刺?
范:就是小时候或者是受到电影和什么无意中的影响吧!那时候会看到好多的大人都这样,然后会心里觉得我也要做这样的大人。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对刺青是很向往的。
柏:你具体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觉得那样很酷?
范:没有,回忆起来真的没有想到什么样子很酷,当时就是心里想到以后想要做一个有纹身的人,很想去经历这个体验。快要到二十岁的时候就真的忍不住了。也许那个时候也真的是自己内心渴望改变的一个点。这种渴望转到外面,转到行动上,可能就是去刺青了。再说,小时候不太清楚哪里有刺青店,因为是学生嘛!平时都是在学生圈里的,谁会知道哪个师傅手艺不错啊?
△大家都笑。
范:后来,刚好去美国碰到一个刺青店,哎?机会就来了。
柏:在美国哪里?
范:在加州,有一条街叫MAIL ROSE,妈妈也刺了一个,妈妈刺的是她的名字。
柏:妈妈也一起刺的啊?妈妈真的好酷。我觉得我和妈妈一起抽烟已经很酷了,想不到你们更酷。
△范妈妈一边帅气的抽烟,一边深沉的说。
范妈妈:我是这么想,一件事情,大人跟小孩说,你不要去做。小孩就会想:为什么大人可以,我不可以?不如和小孩一起做,我更放心一点。
柏:第二次呢?后来呢?
范:在美国刺完回来觉得不够,又刺了一个在脚上,是一个印度图腾,那次刺了一个多小时。
△柏转向A,其实一直看到他左手背上刺的两三行花体英文,以及每个手指上刺的戒指一样的刺青。
柏:那你呢?你是为了什么去纹身?
吉他:这个感觉很奇怪,我其实一直都很不自信的。每次表演,都觉得不自信。但是一有了纹身之后,立刻觉得自己不一样了,超级自信,就觉得自己弹吉他超酷的!
△柏笑了,
柏:没见到你之前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害羞的人,因为你戴好大一个眼镜,把自己整张脸都挡起来,看不见你。然后你又留大胡子,有人说,留大胡子的人其实是很害羞的,因为想把自己藏起来。现在我更有这种感觉,因为纹身其实也是你的一个屏障。
A:没错。我真的是非常害羞的。纹身就像我的一个武器,全部穿戴好了,勇气就来了,我的一个仪式就完成了。
柏:其实你不用藏啦,你长的好象约翰 列侬。
范:还很像阿拉伯人,有人说他像宾 拉登!
△大家都大笑。
柏:那有了纹身之后会帮助自己引发内心的自我吗?
A:当然。因为整个纹身的过程里面,我会感觉到很多东西:一针一针的扎到你的皮肤上那种痛楚。那一整个漫长的时间的痛楚。你当时是清醒的,所以你会想:哎?我为什么要去承受这些?因为其实不舒服的,是痛的。但是这种痛,对你是一个新鲜的感觉,是一个挑战。你在痛苦中会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当你超越了这个痛苦,当纹身完成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战胜了过去的自己,变成一个新人。
柏:我感觉,对你来说,每一次的纹身,都是一次凤凰涅磐的过程。
A:没错。这个感觉每个人会不一样。我相信有好的跟不好的,那好的就是你不会后悔,不管到多久那个纹身还是永恒的。如果不好的你就会后悔,很快,可能一个月,最长一年,你就会想要去把它弄掉。
柏: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刺第一个?
A:十六岁,我全身大概超过三十个。
柏:最近的一个是什么时候纹的?
A:两个月前。就是我左手这一个。这个是一个英文,翻成中文就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生活就会更美好。这是我个人认为的真、昂贵到有些浪费的首饰铺、酒店以及豪华像酒店的住宅区、成年人的游乐场与难得的免费公园。将它们贯通的则是曲折的街相。
△柏又转回来问范,
柏:你身上最大纹身是哪个?
范:这边的龙。
△范一边说,一边展示身上的龙。
柏:现在你身上有多少纹身?
范:大概是十二个吧。很多人会问有纹身的人,你们不怕后悔吗?我觉得有一些人会为了冲动或者新鲜感去刺青。可是就像喝咖啡和抽烟,有人会偶尔喝一喝,抽一抽,但是对真的喜欢烟,真的喜欢咖啡的人,他不会想到后悔这样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是他的喜好。像我手上这个它完全就是刺歪了,会有人说刺歪了就把它洗掉还是怎么样。可是在我看来,就没有洗掉这回事。歪的就是歪的,它也很难得,很特别。
柏:对你来说,这整个刺青的过程就是刺青本身。所以就算刺坏掉了,也是一种缘分。
范:没错。我觉得刺青有个很吸引我的点是:刺青会给被刺青的人和刺青师傅之间一种奇妙的信任感。你光去看一个人的几个图,你就愿意把你的一块皮去给他刺?去刺一个永恒属于他的东西,然后他的作品就永远留在你的身上,那不是需要信任感是什么?刺青的当下,你会觉得跟他非常的亲密,因为我怎么那么相信你,但是一刺完我们大家又各奔东西,你是你,我是我,根本也不熟。
柏:你说的好像一夜情。
△范哈哈大笑。
柏:你能说说在生命中,哪几个阶段想去纹身吗,拿这些东西分别去记录什么?
范:比如说最近我们组了团,对我来说是生命中的第一次,比较重要,所以我去刺了那个100%,是用麦克风的线勾勒出来。算是自己的一个决心吧。其实刺的时候我们没有说要发片,还没有下一步更具体的计划。我觉得从这里开始我要做这个事情了,就会非常认真,不能开玩笑的。
柏:你真敢,要是后来又决定改团名了怎么办。
△范很认真的说,
范:我就是要表达一下我的决心。这是我自己的一个仪式,告诉自己:开始了。
6 关于妈妈和爸爸:从各种碎片拼凑他
△范晓萱拍照的时候,妈妈一直站在旁边看。我就走过去,和妈妈随便的说话。
△范妈妈穿一身黑,戴一条温暖的格子围巾,妹妹头。像一只上了年纪的猫,动作不多,但是敏捷,眼睛很大,眼神很冷静,很智慧。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直在观察,在保护范晓萱。她是有点厉害的。范晓萱完全没有这种精明和利害。范妈妈脸上写着人生阅历,写着洗掉一切的平静。她身上还有一种大气,一种潜伏的生命力:这让我想起她跑场子唱歌的经历。她的生命是很丰厚的,很有重量。
柏:范妈妈,你觉得范晓萱和你哪里最像?
范妈妈:眼睛吧!鼻子和嘴巴都不像,像她爸爸。
柏:那性格呢?
范妈妈:性格我们完全不像,我很急的,她比较慢。
柏:我妈妈手很巧,我就很笨,人家说母女都这样。你们呢?
△范妈妈微笑,
范妈妈:完全一样!萱萱其实也还好,她什么都会做,但是超慢的。她整理一个屋子,可能要一天。我是一个急性子嘛!就会推开她说:我来,我来!
柏:我觉得你们这样在一起很难得,一对母女,可以一起做一件事情。有一个共通点。比如我妈妈想帮我,但是帮不到,她不能帮我写东西。但是你们可以一起做音乐。
△范妈妈深有感触,
范妈妈:没错,没错。这种感觉是最棒的。我不想仅仅是在做饭啊,打点生活方面帮她。虽然那样帮她也很不错啦,但是希望帮她更多。这是一个妈妈的心。
柏:您原来是唱爵士的哦,我很喜欢BILLY HOLIDAY。那种破碎和痛苦。
△范妈妈吸了一口烟,很深沉的用沙哑的声音说,
范妈妈:没有人生经历的人,是不能唱爵士的。一个心没有碎过,没有整个被痛苦打0前两天它都区别其它的短袖,单件掺着洗衣粉放在红色小塑料桶浸泡,现在应该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虽然还带点潮。提上裤倒过,就不能唱爵士。
柏:你会对萱萱有一个期待吗?一个人生的期待。
范妈妈:每一个做妈妈的,其实都会对小孩有一个期待。但是这个期待不是她有多成功,或者有多少钱,而是希望她开心。她以前很不开心。我会觉得像是失去了她一样。现在她终于找到自己开心的方式,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范晓萱回到化妆师补妆的时候,柏抓紧时间问。
柏:你觉得你跟妈妈哪里最像?
范:嗯,我们都很敏感,有坚强的地方,但是背后的那一面却很脆弱。很大方,都没有安全感。
柏;那你觉得身上什么地方像爸爸?
范: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和爸爸一起生活过。我小时候就跟我妈过,有的时候听我妈说,你这个地方好像你爸爸……可能是才华的部分吧,因为她说我爸爸也是搞艺术的人,我爸是学画画的,这个也要玩,那个也要玩。我的这种心态很像他。有的时候,我妈说觉得我的无情很像我爸爸。其实我都不知道爸爸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直是在心里拼凑他。从各种碎片拼凑他。
柏:你会不会觉得你喜欢的某个男生会让你想到爸爸?
范:不会。
柏:你觉得你跟妈妈什么地方最不像?
范:她个性比较急,我个性比较慢。
柏:你妈妈刚才也这么说呀!
范(笑):这一点我们完全是站在一条线的两边,我不喜欢很赶,我一急就会脾气很大,然后我整个人会乱掉。我觉得急了我也容易犯错,会伤到别人。不过现在会好一点,我有做瑜伽。瑜伽老师会告诉我:当你想发火的时候,就深呼吸,给自己十秒钟。十秒钟之后,你再发火。其实十秒钟,就是你把怒气放下,把自己放下。等你跳出来那个情绪看自己,就不再生气了。这个很管用。
7 关于姐妹们:我们真的不要分开
柏:我很羡慕你那些姐妹淘。我觉得你们是一种特别好的力量。以前都会歌颂男人的友情,其实女人的友情一样很伟大。
范:我们其实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比如人生观,比如生活的方式。可能小S会喜欢结婚,喜欢生小孩,而我一直都不想。但是这些不重要。这都是很表面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有很多东西,我们是共通的。这些让我们比亲生的姐妹还要好。
柏:你觉得什么东西你们是共通的?
范:我们都是勇敢的女生。我们都有一样的智商。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从一个大众不能接受个性的年代,一直走到现在。我们一起冲破了那个保守的屏障。我们都是口无遮拦的。会一起鼓励,看不过去也会直说。
柏:特别是大小S。
△范晓萱开始说起自己的姐妹们,特别真诚,那种自豪感溢于言表。
范:是啊,比如小S和大S。在过去,主持人不可以那么无厘头,不可以讲那么私人的事,讲话的气质必须很端庄,但是她们开创了一种主持的风格。她们之后,大家才敢这样做。
柏:现在你们分别有自己的生活,可能重叠不是特别多,怎么维持友情?
范:我们都会互相说:"我们真的不要分开哦!"不管结婚,有小孩还是怎样。变质,一定会有,但是一定要谨记着,有些东西是不能变的。那个爱,是不可以取代的。只要记得这些,我觉得一切都好。
8 关于成长的自我:和自己真正和解
柏:长大了以后会不会有重新认识到自我?
范:我觉得最有感觉的时候是二十五岁,二十五岁是一个特别重要的阶段。你会发现另外一个我。到二十八岁又是一个阶段,可以去说更负责的去说,我就是喜欢这个。
柏:二十五岁的新发现是什么?
范:好像看了很多很多的景色,想停一停。过去的人生,已经厌倦了。我觉得二十几岁的时候你就是在尝试在看,到了中间的时候你会觉得好多事情开窍了,没有人教但你就是懂了,感受是不一样的。
柏:二十八岁呢?
范:二十八岁就会有一种把二十五岁那么严肃的想法推翻的感觉。更确定自己的喜好跟未来的路。我觉得三十岁的时候那个感觉是二十几岁不会有的,真的不会有,我非常喜欢三十岁的感觉。
柏:是什么感觉呢?
范:又有成熟度,又有原本童心的那个部分,发现看事情真的看懂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会像二十岁出头那么悲愤,很多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因为到了三十岁,不会再试图就纠正自己。你跟自己和解,然后真正的爱自己。

这样长时间了,萱一直在做着自己想作的事,也一直在去想怎么更好的作自己,这个应该很多人的追求.有的时候人成熟了,或是长大了,应该有新的改变,就算你不想,你也是在变.像是金龟子那段,我们的这位刘姐姐,你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虽说你还是在为小朋友们做节目,但是能不能改变一下,当年那些陪着你的小朋友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也许不想看到,自己童年的大朋友,现在还是那样,也许在他们眼里看来,那是一种不成熟,或是你一直没有长大,像是我小时候也会看七巧板,也会记得我们的鞠萍姐姐,现在的小朋友好像还是鞠萍姐姐,但是至少我们的鞠萍姐姐变的成熟了,更有味道了,那种和小朋友很亲近的感觉却一直没变,只不是再是那时的大朋友的感觉,现在更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好像有些扯远.我们的萱一直在变,不停的变,但是不管怎么样变,我们都是爱她的.不管怎么样,不管是带魔法帽的小魔女还是各种刺青的另类女人,萱都是我们的最爱.一直是这样,从未改变……


Technorati :